第 86 节: 榕吉新村的故事
The story of Ladang Geddes
1967年中,榕吉正式分段拆卖。这个被形容为全马最大的南洛园丘被拆卖,在当时引起很大的震荡,园丘工友通过职工会負隅頑抗,最終还是无法被力挽即倒之狂澜,园地被一段一段的分段拆卖。
榕吉面积广达1万3747亩,分为2张大牙兰,即一张5000余亩,另一张8000餘亩,在榕吉拆卖后於90年代成功获得小牙兰。
榕吉被拆卖,当时引起社会关注割胶工人何去何从的问题,同情他们的力量匯集成巨流反对售买,许多路口被封锁,几乎引起暴動,为了平息纠纷,大批警方站崗驻守,气氛紧张。
榕吉园丘拆卖是个大事件,这个佔地13000余英亩的园丘,由英国南洛财团落入小园主手中,从酝酿至成功拆卖,在当年掀起千重巨浪,並为大马园丘业谱写了新章。
57年后由大园丘变成新村的榕吉有了怎么样的改变,胶工变小园主后,他们的生活狀況有何改边?
另一方面,榕吉拆卖期间,在风云动荡的演变中,赞成和反对拆卖双方曾经发生过 怎样的磨擦,当年森州务大臣賽益医生及劳工部长敦善班丹从中斡旋,最后结局如何?今天谈起,依然令人回味和难忘。
从当年经历这场激荡过程中走过來的村民口中,回顾那段充满甜酸苦辣的历史,並从中窺探這一转变,究竟在园丘脫售转卖给小园主后,在社会发展中带來怎样的启示。
马华的余国振当时支持南洛园丘的拆卖,被认为站在资本方面,与谭建生形成对立。双方在这一事件后,于1969年的大选正式竞选,最终余国振获胜,并连任了三届州议员,最后在1978年被委任为森州行政议员。
当时,这两大势力的争斗正值20世纪60年代国际政治局势左右派意识形态对抗的背景下,马来西亚半岛的政治局势十分敏感。与胶工相关的问题随时可能成为政治工具,因此大多数人更关注眼前的情况,而很少人考虑更远期的前景。
当时有人可能会问,既然南洛园丘要离开,为何不寻找本地财团购买榕吉,继续经营园丘,以保留胶工的工作机会?
现在,57年后,有人可能会提出问题,如果当年榕吉的拆卖未成功,或者被另一个大集团收购,榕吉今天会呈现怎样的面貌?是否会保持园丘的特点,还是演变成今天的新村风貌?原有的园丘胶工是否会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土地?这些问题值得深入探讨,考虑到历史和社会发展对地区的影响。
当时的州务大臣拿督赛益医生和劳工部长敦善班丹因此事件使用直升机,从吉隆坡飞往榕吉,与劳工、资本和政府代表进行会谈,以解决问题。南洛园丘原属于英国财团所有,但随着马来西亚独立,英国人不再有意继续在这里持有财产,因此他们决定出售园丘,最终导致了榕吉的土地分割和拆卖。
尽管在拆卖过程中,劳工方面处于弱势地位,政府鼓励资本方面尽可能让工人优先购买这些土地,以关心工人的生计。
大部分买主当时是南洛园丘附近的华裔工人和马六甲的商人,他们逐渐购买了这万余亩的土地,这一事件结束了榕吉的南洛园丘时代,对当地华人社区的生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此次南洛园丘的拆卖不仅标志着英国在马来西亚殖民地的时代结束,也在当时的政治舞台上掀起了一场政治风暴。当劳工和资本在园丘拆卖问题上产生争议时,吸引了政治人物的介入。当时因与马来西亚华人协会(马华)不和而选择退党的弄边州议员谭建生站在劳工方,与工友们一起抵抗资本方。
这个大园丘分段拆卖期间,震荡力也撞击马华,当年当红得令的王成就,原本欽定为弄边州选区的候选人,然而一场党选过后,改变了森州马华的政治格局,也改写了弄边选区的历史版本。
根据马华元老铙进见回忆,当时王成就在党选后被受委为森州主席,旋即被受委为上议员,並出任副交通部长,弄边区候选人因此需要另选。
随着这项更动,当时马口马华強人蔡德福立刻后市看起,並一致认定是弄边候选人,如果当时蔡氏成功在弄边上阵,弄边今天的选举历史势将改写。
铙氏說,当时,马口马华基层也力挺蔡氏,讵料在当时马华政局变幻莫测下,时任成教局督学余国振获得上头钦点,委派代表马华出战弄边区,与退出马华的前弄变州议员谭建生对叠。
当年全国大选落在1969年5月10日,而榕吉在1967年分段拆卖后两年便发生513事件,两件事虽然无关连,卻让榕吉事件增添一层特別的历史色彩。
他说,榕吉拆卖事件对弄边选情牵动甚大,只不过榕吉选民不多,因此波动虽大,卻无法影响大局。
在整個事件中,弄边选区力撐余国振的主力派以赖荣美、赖荣朝兄弟及林金旺为主流,与站在反对榕吉拆卖的谭建生抗衡,两派势力以拆卖园丘事件展开拉票活动,榕吉成功拆卖,造就余国振最终获胜
余氏随后分別在1974、1978及1982年连续4屆中选弄边州议员,並於1978年受委为森州行政议员,掌管水电委员会,为榕吉逐渐转变为新村,及争取自來水和电供作出积极的贡献。
榕吉分段拆卖虽已时过境迁,但是村每当时起谭余两人当年的政治火拼事跡,至今犹令人津津乐道。
年近八旬的谭建生追述,榕吉拆卖涉及数以千计园丘胶工的生活,因此很自然的他们便尋找反对黨的援助,反对拆卖,恢复原狀。
他当时与胶工站在一起,贊成拆卖的一方抗衡,由於时势比人強,他虽然尽最大的能力,可惜最后难以挽既倒的狂澜,榕吉终于在1967年中分段拆卖。
谭氏回憶,当时有人献议送30亩胶园叫他退出这项纷争,但他不为所动,这个秘辛到今天由他親口揭露。
据当时榕吉事件激荡的情势反映,马口也受到冲击,不少商家也进榕吉买胶园,当时的买者有两种心态,一些蜻蜓点水买十畝八畝玩玩,一些人則比较有冒險精神,购进一百几十亩博一博。
因为榕吉拆卖是大马有史以來首一遭,小园主买到胶园后,能否获得个別小地契是个未知数,风险相当大,加上当时社会纯朴,以致许多人都抱持观望态度。但是对大群在园丘割胶的人來说,这卻是一个黃金机会,许多人不惜掏尽积蓄,或提出公积金购下三五亩的胶园,即使风险再高,也要博一博。
这些人过去都在园丘之间跑码头,一直以來都是替人打工,而且工钱低,也沒有自由,如今有这个机会,就算前景未卜,仍抱着乐观心态进场置业。
今天,榕吉已经蛻变成一个新村,而且成功分割出个別小地契,小园主法定地位确定,47年的拼搏,总算开花结果。
榕吉地大路多,很多地方的环境大同小异,曾经有外地推销员进园丘,夜晚出村时迷路求村民带路。
园丘时代,因榕吉辽阔,英国人为了方便管理,公开让承包商承包胶园,由他们个別召请胶工割胶,当时的承包商都有好几十人替他们工作。
个別承包商召请胶工后,都会获得安排村子让工人居住,榕吉有十多个村落,就是当年园丘当局为了方便胶工割胶而建造。
距离中央区最远,足有6公里的C3村在园丘时代的承包商先是叶金,后來是李波,该村当年与原始森林交界,拆卖后未开辟加拉东大道前,常有野象出沒。
今年88岁,在榕吉居住了81年的丘耀华说,他7岁从巴登马六甲搬到榕吉,当时老街只有一排老店,日治时代才在对面马路建第二排店。
他指出,因承包商管理胶园和村落的关系,至今一些村仍以承包商为名,如D公司也稱“陈祥”,他就是当年该村的承包商。
他记得,C1村的承包商是廖美、C2村先是蔡标,后有杜进和拿督李信华;绍公司是何炳、藍贤和谢谭,A公司是曾齊和谢鑑;B公司是谢发,之前是一名黃姓的承包商。
至於E公司则是藍和等几个人,椰园是华祥和李信华都做过承包商,都是当年榕吉的闻人。
他追忆,当时榕吉沒有太多人,49号山与花旗园交界,但两地胶园承包商不同,楚河汉界,界线分明,胶工不能越界活动。
胶工但求找两餐,工作回來打几圈麻将,或到球场打球,夜晚偶然放映露天电影,园丘時代免費看,分段拆卖后就要收錢。
他说,胶工出门唯一的消费处便是28公里外的马口,來回的交通工具是巴士,每当园丘出粮或借粮,巴士生意淊淊。
尤其是粮期遇到水限(即雨天休息),马口又有好戏上映,巴士趟趟爆满,连前面的防撞杆也站满人。
5、60年代,榕吉人口达颠峰状态,A、B和绍公司都住满人,当时榕吉华文小学人数高达600余人,今天,这3个公司已沒入历史,学生跌至100余人。
他说,当时榕吉很热闹,每个村子都患满,有些单位甚至是一屋两家人住,人多后,卖鸡粥的人特別多,生意火紅。尤其是“水限”,工友都休息在家,百无聊赖,有人开赌摊,鸡粥更卖到一碗不剩。
回忆当年旧事,令人怀念的还有出粮的财库楼,粮期一到,胶工列队领薪水,薪水到手,个个胶工眉开眼笑找地方消费。
在榕吉出世的徐鸿文(76岁)回忆,当年胶工的底薪只有2令吉35仙,胶丝另计,月薪介于60至100令吉。
1966年尾,榕吉拆卖的消息开始传出,但未能证实,当时英国籍园丘经理对此感到震怒,警告胶工,任何人若散播谣言,将逐出园丘。
第二年,榕吉出現买卖园丘的经纪人JD,並由园丘经理载着他四处巡视,不久,消息获得证实,榕吉果然酝酿拆卖了
小园主陈水木說,公浴对女性沐浴时有点不便,尤其是浴室木门若已破坏就更加不方便,但是家里沒浴室,不去公浴就沒地方洗澡。
他说,小园主割胶回來,便各自挽水桶直奔公浴,人多时,几个人挤在一起洗澡很常见,洗完澡后,各自以大毛巾或沙笼更换衣服。
至於公共厕所,全建在屋外偏僻处,白天上厕所倒沒什么,若半夜肚痛上厕所,就比较麻烦,那时沒有电供,四周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唯有点火水灯或蜡烛上大号。
一排公厕间隔成四五间厕所,如果熟人同时上厕所,两人在隔壁厕所可以互相闲话家常,不过每次从狹窄的厕所出來时,身上都会散发一阵异味。
比较有趣的是公共厨房,里面建有十多个灶头,一个灶头放一个镬,一个镬一家人,每当清晨和傍晚,公厨內点点灯光,切菜和淘米声,夹杂小园主的聒噪声,十分热闹。
他说,榕吉60年代字花赌风很盛,每天都有兩名男子進村派花题,让村民猜字花,虽然10仙賠3令吉,依然让村民如痴如醉。
他说,小园主一边煮饭,一边研究花题,各持已见,互不相让,当字花揭晓后,猜中者兴高彩烈,整个公厨热闹如巴剎,是当年榕吉拆卖后的特色之一
小园主追忆,从C3大河输送的自來水,只送到每个村落的分站,及公共浴室和大众厨房,个別住家沒有自來水,要用水,得自已去装。
榕吉拆卖后,百废待兴,公共设施多已破烂,公浴或公厕的木门多已破坏,外來者未尝“小园主”之甜,卻先体味开天辟地之苦。
在榕吉度过童年的萧文生说,他最难忘的是洗澡时,从公共水喉头驳接水管到自建的浴室,洗到半途,满身肥皂泡时,突然水源中断,因外面的水管已被人拔掉淘米弄饭。
他说,这种情況很常见,有时要赶学巴去上学,已心焦如焚,浴室內眼睛又沾到肥皂水,辛辣难当,水管又被人拔掉,唯有高声叫喊外面的人尽快接回水管。
可是外面无人回应,卻听到空水桶裝水的声音,苦等两三分钟才等到水源重來,可是这时他已喊到喉咙沙哑。
他说,有时下大雨,河水浊黃,即使过滤,输到各村的食水依然像茶色,很多人宁愿望到附近河流汲水飲用。
萧文生也是仁保前任县议员,他记得当时到榕吉华小上课,乘学巴來回学校一趟,上衣由白变黃,原因是当时榕吉全是黃泥路,学巴跑过,滚滚黄尘,学生回到家,母親无不唠叨聒噪。
榕吉分段拆卖57年系列(五)
英籍经理气焰高 胶工遇见如见鬼
榕吉分段拆卖47年來比较重要的进展是自來水和电供终于驳接进村,下來是成功分割小地契,接著是积极改善基建。
根据资料显示,榕吉是在1981年获得自來水供,1987年电流驳接进村,1992年成立分割牙兰小組,开始进行分割牙兰。
小园主说,当第一滴自來水流进榕吉,使多年受尽怨气的小园主,终于挥别被食水困扰的问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喜
1987年尾,电供驳接进村,榕吉便从一个混沌世界进入了文明时代,光明驱走了黑暗,七彩缤纷迎面而來。
电供把各种家电带进榕吉,使榕吉新村有了翻天复地的变化,冰橱、彩电列队进村,马口的家电商笑逐颜开,榕吉的发展历史则进入新的里程碑。
小园主坦言,他们在榕吉置业,最担忧的是能否获得小地契,当年很多人都因为想到日后不知能否获得小地契而犹豫不决,不敢放手去买胶园。
在这种情況下,经纪为了要卖出手上大段的园地而进行大促銷,当时有人开价300令吉一亩,半买半送,可是没人要,直到后期情况越来越明朗化后,已找不到这样的好康。
南洛时代走入历史
村民说,榕吉分割小组由时任的上议员庄其祥担任,他夹着这个优势,使榕吉成功分割地契带来不少的方便。榕吉在南洛时代有两张大地契,一张是5000另一张是8000余亩,小组经过七、八年的时间终于将两张地契,依照个别小园主土地的大小分割出小地契,完成历史使命。
小园主有了个别小地契后,园地的法定地位确定,加强了他们在榕吉安居乐业的决心,真正使南洛时代走入历史。
榕吉从黑暗走向光明,但对一些老居民来说,发展过程的甜酸苦辣至今仍令人百感交集。
英籍经理与胶工
李福(85岁,退休熟食档主)说他对园坵时代英籍经理的嚣张气焰印象深刻,最难忘的是有一次,经理指他面店的沟渠肮脏,罚款50令吉。
他说,当时50令吉差不多是胶工一个月的薪水,他交了罚款后,经理拿到钱,竟当着父亲面前,用打火机把钱烧掉。
他说,当时胶工受尽英籍经理的气,气焰之盛连他们的下属也狐假虎威,平时对胶工呼呼喝喝。“他们用半咸淡的马来语骂胶工,而且是错也骂,对也骂,工人见到鬼佬经理,就如见到鬼,他们迎面行来,我们斜著脸避开,我还曾经目睹印裔'财库'用鞭子抽打一名同族妇女。”
他形容,经理出巡时,戴着著一頂牛仔帽子,手拿拐扙,咬著雪茄,谈话时,挥动拐扙,财主佬气味活灵活现。
李福说,榕吉拆卖后,一些胶工买了园地,有了住家,不过他们去马口,仍須经过马口园丘,这个园丘还保留英殖地色彩。
“当时路过园丘要收过路费,小车50仙,大车1令吉,有一次我驾车经过,被英籍副经理截停,骂我开快车。”
李福说,他当场反駁对方:我现在有屋、有地、有车,我不再是你的工人,要骂,回你们的国家骂。
另一次,他开车超越经理的车子,事后被胶园承包商叫去见经理,不过那次对方出乎意料之外沒破口大骂,只是劝他以后勿开快车。
81岁的叶金说,当时工人都怕見到经理和財庫,那些学割胶的人,一听到他们的车声,就快快把胶刀扔进草丛中。
后记:
30年代,胶工由中国南来,因为教育水平不高也不会英语,在与同乡交流时把英籍经理称为为鬼佬经理。至今外国人,我们会称为老外。
当年的财库,也就是现称为书记。在那年代担任书记一职就代表权威,财库的工作是协助英籍经理处理文书及出粮(工资/薪水)
牙兰是地契的意思。(解读:何玫䓺)
有人说,如果榕吉卖不成,今天的小园主不知身在何处,他们的人生历程也将会改写,不过更多的人说,榕吉成功分段拆卖,对大众利多弊少。
老榕吉人坦言,虽然当年有人反对拆卖,但也有许多人赞成,因为拆卖才有机会拥有本身的土地。
57年來,榕吉除多了一些新街道和人事上的变动,各村落的场景並无多大的改变,尤其是园丘时代留下來的建筑物,许多还很完整。
最具震撼力的是发现英国人古墓,墳墓是在淡小路旁一家住戶后方的榴莲园被发现,村民掘出一塊刻有英文字的墓碑,碑上誌有“将军”的字跡。
当年,居民在墓碑处挖掘时,卻无法找到任何的棺椁或尸骸,因此墓碑为何出现該该处至今仍是个謎。
榕吉D區村长潘霸磬说,今天榕吉的公共设施已大有改进,将近100%的公路都铺了沥青,水电和电话通讯齐全,村子路灯通明,河流也经常疏通,水患风险大大減低。
他指出,1971大水灾,榕吉C3村大河泛滥,靠近河边的房屋只露出尖頂一角,整个村几乎被洪流吞沒,抽水机房浸在水里,村民被水困几乎断粮,是榕吉发展史上的大事件。
他说,榕吉分段拆卖在大马历史具有标杆意义,如果当年榕吉被大财团收购,历史将会改写,今日的榕吉也不会是这番面貌,每个小园主的命运一样要改写。
他回忆,当年他住在柔佛州莪玛利园丘,听到榕吉拆卖的消息,专程到來探视情況,当时进村不敢说买胶园,以免发生不愉快的事件。
榕吉B區村長梁广然说,榕吉拆卖从另一个角度來看,对当年依靠园丘找两餐的一群工友将带來很大的沖激,许多工友均失去工作。
梁氏说,根据劳工法令,严格來说,园丘是不能随便拆卖的,否则,那大群的工友将被迫失业。
“政策要公正,施政也要公平,这样才能取得平衡,不要忘记,社会上,窮人还是佔了大部份,社会不能忽略這群人。”
他說,社会虽然要发展,但是在发展过程中,須取得更平衡点,更要照顾到另一群较不幸的人,否则,若失衡引起社会动乱,发展意义将荡然无存
他曾指出,榕吉拆卖是一件历史事件,它涉及的不但是英殖民地政府在大马发展过程中,由辉煌至沒落,南來华人在这片国土中的生活狀況,及参与社会发展所作出的贡献都历历在目
他对榕吉人无论从事那一方面的工作,他们的努力都应给予肯定,因为榕吉的发展,多少都有他们的一份贡献
榕吉这个名字,承载着从事割胶行业者集体的胶乳回忆!
那白色的乳液胶汁,是胶林儿女们晨早摸黑的劳动果实,它们养活了一代又一代的胶工后裔,也养肥了殖民祖宗国的大财团。
榕吉大胶房,是英殖民的南洛时代榕吉园丘重要的经济工具,它不但见证了马来西亚橡胶园百年发展史,即使在橡胶业没落后物换星移的今天,这个重要的历史遗迹,也让年轻一代惊叹前人的伟大和英国当年雄霸世界的气势。
大胶房,榕吉割胶儿女们的集体回忆,当年骑着铁马载着胶桶“叮叮咚咚”的声音言犹在耳,如今已经飞到九霄云外。
每一天,割胶工人都在天亮前冒着蚊虫蚂蚁叮咬,蛇蝎侵袭的危险就在胶园里开始割胶,他们每天要‘割’上大约500棵橡胶树。胶工们是看天吃饭的,下雨天就得停止工作。 如果天在胶工还没开始工作就下雨还好,他们就当那天是休息天;要是已经开工了才下雨的话, 他们不但被雨淋成落汤鸡,胶汁还被雨水冲走,白忙一场当,还担心感冒。胶工们最愁下雨天了,雨天后是要补割双工的。这时,他们会在三更半夜或更早启程到那阴森
沉静的胶园,冒着冷冽寒风开始一天的工作了。割胶生活说不清述不明,因为那不是可以轻易替代感受的心情。还有,当年的秤胶打拌头,里边有多少心酸苦辣,多少不堪回首,也不是现代人能够体会理解的。
当年,胶工们都给上司起花名为‘鬼’。 在这个胶房外见到什么大鬼二鬼三鬼甚至甲怕拉的恐惧心情,如今也不是现代人可以揣摩了解的。
榕吉,在国家历史中是个沉重的名字;而榕吉乡老对割胶生活却有挥之不去情感。肯定地说,他们曾经经历过的,最终必定会留下不能磨灭的痕迹。
追溯80多年前,英殖民地政府的大财团南洛公司掌控了榕吉这个拥有全马最大橡胶园丘美誉黄金生产地,当时许多华工从中国被带到马来亚各地开天辟地, 大约10多年后的1937年,这批祖先们和他们的后裔纷纷被聘请进入这个南洛公司最大的园丘,从此榕吉开始兴旺起来,千千万万公升乳白色的胶液,哺育着榕吉世世代代的儿女,同时也兴旺了榕吉这个小乡镇。
如今,我们还可以从网络下载的维基百科资料,Ladang Geddes这个词, 居然记载着它曾经在当年拥有全世界最大橡胶园丘,那是多么令仁保区甚至马来西亚人感到骄傲的文字。
https://en.wikipedia.org/wiki/Ladang_Geddes
据了解,榕吉的橡胶园是英国人南洛集团开辟,当年管辖南洛集团的是其中一名董事主席 MR. Eric Geddes,所以一般推测榕吉会被命名为Ladang Geddes,应该与当年这名南洛公司30年代的董事主席有关。然而,很多人对榕吉园丘(GEDDES ESTATE)名字来历依旧是穷追不舍的,Ladang Geddes当时为何被华裔称唤为榕吉,是不是以英国人的董事主席命名,那就无可查证,不过村内流传着的说法,相信因是当年南来马来亚的祖先大都是以广东话为主,橡胶的粤语称为“树榕”,这个“榕”字配上当年Eric Geddes为园丘的命名之译音“吉”字,从而产生了“榕吉”的由来。
当年的榕吉橡胶园丘占地约22,035英亩(8917公顷),其中面积13,247英亩(5361公顷),范围涵盖马口区,马来弄边以及西亚郎园近19公里周圆距离。
村主席谢樟来在接受访问时披露,榕吉村在鼎盛时期人口几达1万人,当时那里分为大约12个公司,每一个公司单单是割胶工人大约有300人,加上杂工、大胶房工厂内的印度籍工人等,至少有600至700居民,12个区的公司人口总和大约1万人。
榕吉园丘的12个公司(division),即A公司、B公司、C1公司、C2公司、C3公司、D公司、E公司、South公司、中央区、椰园区、陈村区和大胶房区。
当年英国人的大公司南洛集团拥有的榕吉园丘是世界最大的橡胶园,大胶房的功用是每一天收集来自四面八方南洛集团各地胶乳液然后制成胶片并熏干。
这个胶房制成的乳胶片也分为ABC三种等级,A级胶片被送往英国,BC二级则留在本地使用。这一再凸显出当年英国人不但殖民着我们国家,还把国家重要和最好的资源榨取运回他们祖宗国。
当年榕吉园丘当时还有数间商店,小型医疗服务中心、游泳池俱乐部、大胶房工厂烟房、食水过滤占等等。
榕吉新村管理委员会C村主席谢樟来指出,当年胶工们生活平淡,因为园丘内没有水电供应,胶工们顶多是搓搓麻将,到了60年代当19公里外的马口兴建起
2所戏院后,每一个月的月头粮期或月中借粮期,当地胶工才会出去马口逛逛街购物和看戏。
榕吉村经过全马首个园丘变革的“园丘分割”,从此榕吉园丘不复存在,改名榕吉新村,最后剩下的只是1000多名的小园主胶工。而中华小学的学生人数也因为园丘的没落而逐年遽减。
最叫人难忘的应该是在1958年的榕吉,当时正值紧急法令吃大窝饭的时期,每到吃饭时间,家家户户便派出代表前往烧煮饭菜的地方,以各家人口买饭菜,而有关的伙食费用则从他们的月薪内扣除。
针对村中电流供应,榕吉村从开阜以来一直都没有电流供应,直至80年代初才向政府争取到电流供应,80年代之前,每到入夜时分,只见到家家户户煤油灯在闪烁或者大光灯在的摇曳,这一切的苦楚,都不是现代人可以理解的。
和敬达村主席以及林德华村主席接受访问时指出,他们也是根据网上的维基历史史料中而得知自己村的历史情况,榕吉当年有很多行政办公室的“中心村”(中文为公司)。它有15个种植园经理的房屋,一间带游泳池的会所,供高级管理人员使用,另一间供中层管理人员使用。自1966年出售以来,其中三处种植园经理屋已被摧毁。高级管理会所自1970年以来一直被用作射击俱乐部。
当年,这里除了有一个大胶房(胶液及胶片收集制造厂),还有一个发电房。从中心行政办公室到E村,一共有80到
100座工厂和文职人员房屋。榕吉还设有一所医院,医院内有三名医生和五个护理区。难能可贵的是当年这所医院提供的护理标准与英国医院大致相同。
榕吉园丘的水供由“ C3村”的一家发电厂供应,这里除了有杂货店,洗衣店,公共汽车和货车公司的仓库,1937年成立的华文学校(中华小学),让那些飘洋过海从当年贫瘠中国过来掘金客工们的下一代,有了接受华文教育机会。根据史料了解,这所学校由一些受过高等教育并获得工程师或会计师资格的资深专家创立,位于榕吉园丘内以及全国各地的相似地点。
史料也记载,在1930年代至1966年代是橡胶的生产高峰期,当年的种植园丘被划分为12个村庄(gongsi)。每个村庄都有200至300名工人,其中大部分是华人,印裔只占少部分。
当年,每个村庄每一日的乳胶生产量约6,000至8,000公斤,总数每年约300万公斤橡胶。有关的南洛园丘1966年出售并被分割,从此世界最大园丘美名落幕
没有全世界最大的辉煌,榕吉依然用它纯白的胶乳孕育着12个村庄的割胶儿女,这里曾经拥有过数目不少的村长,其中包括已故梁显荣,已故谭汝庄,梁路生,梁广然,刘南昌等等。
如今物换星移,新一代的乡村管理委员会则由四名年轻有为的主席细心照顾着榕吉新村,年轻村主席誓言将榕吉新村打造的更干净漂亮,他们分别是A村主席林德华,B村主席姆鲁根,C村主席谢樟来以及D村主席和敬达。
榕吉,在国家历史中是个沉重的名字;而榕吉乡老对割胶生活却有挥之不去情感。肯定地说,他们曾经经历过的,最终必定会留下不能磨灭的痕迹。
榕吉马华幼儿园闭校:珍贵历史画上句号
拥有近40年历史的榕吉马华幼儿园正式宣布关闭,让人不禁感叹时光荏苒。这一决定受到疫情严重影响,同时也与政府近年来对幼儿园合法性与标准性的整顿密切相关,严格的教育法令执行使得该幼儿园在2020年底被迫停止运营。
榕吉马华幼儿园董事长梁广然和董事刘南昌指出,如今要开设一间合法幼儿园必须申请多个政府部门的执照认证,包括政府、教育部、卫生部等,而且由于该幼儿园没有地契,使合法化转变变得更加困难。尤其是教育部的条例十分严格,一旦违反其中的任何一项,将面临难以承受的罚款
2020年,该幼儿园的最后一个班级学生也毕业了,为这间拥有40年历史的幼儿园划上了句号。学生们纷纷表示百般不舍,但他们也不得不接受现实。这间幼儿园是仁保县唯一以马华名义创立的,同时也是榕吉最早期的幼儿园,许多榕吉新村的中年人都曾在这里毕业。
据了解,幼儿园创立于1982年7月,在对面的大会堂举办了盛大的开课仪式,由已故的州行政议员余国振主持开幕,当时的第一任董事长是梁显龙。80年代,学生人数曾达到60多人,当时是该校学生数量的顶峰。然而,随着榕吉新村人口外流,90年代学生逐渐减少至30人左右。近年来,随着新设私立幼儿园不断涌现,学生人数维持在10余人左右。
梁广然透露,幼儿园刚创办时,由于党所未建好,学生是在大会堂上课。在榕吉没有幼儿园时,父母必须把孩子送往马口上课,往返耗时不少。然而,当时该幼儿园的成立解决了许多父母的困扰。
最初,为了适应当地父母的空档时间,幼儿园上课时间定在下午2时至下午4时30分。随着时代的变迁,幼儿园也不断进步,在接纳众多父母的意见后,大约在近5至6年前转换为上午班。
榕吉马华幼儿园的关闭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同时也让我们反思如何更好地推动幼儿教育的发展,满足家长和社区对高质量幼儿教育的需求。这份珍贵的历史将永远留在榕吉新村的人们心中,鼓励他们继续为教育事业贡献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