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节: 马口欧亚人的集中营
Bahau Concentration Camp for Eurasians
马口有个欧亚人的集中营
争议性的社群:欧亚族对新加坡的贡献
何谓欧亚人
新加坡欧亚人协会的章程和出版刊物指出:“欧亚人是欧洲人和亚洲人结合后生下来的后代。我们是活生生的见证者,见证了16至18世纪间。第一批跟亚裔通婚的欧洲人的后代,在这块土地上经历了葡萄牙、荷兰、英国统治的三个殖民地时代。虽然我们的血统源自多代以前的先民,但可以肯定的,我们是在新加坡落地生根的族群。”
多方资料记述了马身集中营的悲惨故事。马口是欧亚人唯一的集中营,有些人以为这个集中营设在柔佛,其实不然,它位于森美兰州。森美兰州马口镇有个火车站,从新加坡丹戎百葛火车站搭上列车,约8小时15分后即可抵达马口。再步行约4.2公里,集中营所在的小山区称为马身。
有些评论家说,日本人将马身开发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农村,让欧亚人居住。实际上,马身是个临时搭建,安顿3400名欧亚人的荒芜之地。筱崎护这位日治时期的福利官员的原意是为了缓解新加坡粮食短缺的问题,决定将欧亚人徙置他处。日本人称马口为富士村,但欧亚人并不喜欢这个富士村。富士村一片荒凉,土地规划、开垦建设都必须从零开始。更糟糕的是,痢疾、疟疾等传染病迅速蔓延,掠夺了多条人命成为欧亚人的死亡陷阱。
一些新加坡的历史学家写道,欧亚人选择举家搬迁至马口,这个说法也是不正确的。没有人愿意去集中营。实际上,日本人不需要像纳粹军对付数百万犹太人那样来对待欧亚人,可是,欧亚人偏偏被当成犹太人般看待。
虽然欧亚人尽量避免到马口这个荒山野岭,但就如犹太人一样,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被逼走到马口。他们当中只有少数人乘车,至少50人在艰苦的长途跋涉中丧生。人们都认为犹太人的命运是悲惨的,却误以为欧亚人的日子好过多了,实际上马口集中营根本不适宜居住,整个安置计划以惨淡告终。
到了1945年,至少2400名欧亚人被逼乘搭火车,然后走路到马身,有许多年老体弱的人死于途中。有些走得很慢,有的取笑日本人或边走边聊天的,都被日本特务折磨。这是因为跟日军的言语不通,使到日军不相信外国人。对一些欧亚人来说,日军走路的姿势和语言都很滑稽,使他们忍俊不禁。
前往马口途中死去的欧亚人跟日战期间罹难的许多人士相比,只是小巫见大巫。数以千计的华人和白人士兵死在桂河桥上,还有许多澳洲军、英军、纽西兰军和少数美军在樟宜监狱中不幸往生。约100名加入新加坡志愿军团(D组)的欧亚人,据说不是饱受日军折磨就是被枪杀。
关于在马来亚抗日的联军,殖民地的记载专注于来自英国、印度和其他欧洲地区的军人,却忽略了参军的欧亚人。
1943-1944年间,这些欧亚军人的家属被逼放弃新加坡的一切,步行到马口镇,然后继续前往马身集中营。那些居住在加东或市区的欧亚人则比较幸运,避开了前往马口的厄运。
被派到马口的主教葬身何处仍然是个谜。有些人相信主教的遗体已经被运回新加坡安葬,但找不到他的墓地。马六甲坟场、蔡厝港基督教坟场、消失的比达达利坟场都完善地保存着欧亚往生者的记录,但没有主教的名字。
福康宁山的城墙边有一排欧亚人墓碑,他们都是英国人的后代。安葬在马六甲圣保罗教堂的墓碑下的先民则带着荷兰人血统。从日军在吉兰丹登陆那一刻起,英军便尝试炸毁马来亚的所有设施,包括著名的传教士圣芳济的坟墓。虽然如此,这些废墟还是有迹可寻。二战期间的欧亚人多数是天主教徒,但令人深感意外的,马口找不到一点宗教建筑或医疗设施的蛛丝马迹。
日治时期,有一位备受尊崇的俘虏 Charles Paglar 医生,一名70多岁的欧亚人分享了Paglar 的趣事。Paglar 是个出了名的大胖子,战前他为穷人施医赠药,提供免费食物。有人猜测,Paglar 暗中勾结日本特务而受到特别的待遇。日本人给他食物、住宿甚至香蕉钞。当其他欧亚人饿得瘦骨嶙峋的时候,他还像过去那样珠圆肉嫩。后来医学证明,一个人长得有多丰满主要来自遗传基因而不是食物。
很多人相信 Paglar 跟日本人合作,通过他的专业来获取许多利益。李光耀也坦诚跟日本人合作过,日治期间窃听电台广播,但并没有被治罪。战争期间,不论是马来人、印度人、欧亚人或是欧洲人,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必须为了生存而自卫,不值得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