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节: 木材工业蓬勃发展 · 老照片

木材产业蓬勃发展：马口经济的转型与变革

口述：李观胜、江文峰

光阴荏苒，岁月匆匆。追溯到20世纪60年代，随着马口经济的转型，伐木业蓬勃发展，开发山林资源一直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考察山林并确定适合开采的地点是林业承包商的首要任务。在进行伐木之前，承包商会提前聘请一位代表他们管理伐木工作的工头，当地人称之为“甲巴拉”。工头除了分配人力资源，还需要识别木材的种类，进行选择性的开采，规划木材的砍伐方式，决定优先砍伐的地点和种类，以及哪些木材应该被留下不砍。经验丰富的工头还需要巡视伐木场，监督工人是否存在疏漏或故意不砍等问题。此外，他们还要负责处理机械设备的维修、采购粮食、处理工人工资的借贷和发放，以及其他各项事务。

森林开采砍伐过程
在上世纪60年代，无论是开辟道路还是进行伐木工作，都严重依赖人力劳动。使用的工具相当简单，主要包括斧头、大刀（又称为“巴冷刀”）和一把长钢锯片。长钢锯片需要两人合力操作，而对于几十英尺高的树木，还需要搭建木梯，站在上面进行砍伐，之后再用牛车将木材运输。对伐木工人来说，这是一项非常辛苦的工作。

由于运输困难，大多数伐木区域都靠近河岸，这使得伐木后的树木能够被水牛拖入水中，然后捆绑成一排，顺流而下。如果砍伐到直径五六十英寸的高价值树木，如菠萝格和正艾等，售卖所得的收入可能相当可观，相当于半个月的工资。

从1965年开始，马口的经济蓬勃发展，木材业迅速兴起，为马口带来了繁荣的机遇，同时也提供了众多就业岗位。这一时期，马口曾被誉为“小金山”，并培育了许多百万富翁。

到了70年代，伴随着现代工具的引入，如电锯、推土机、运输卡车和收割机等，工作方式发生了重大变革。工人将巨大的树木锯成一段段的木材，推土机将这些木材从山坡上拉下，然后将它们集中到森林中特定的地点。在那里，可以看到堆积如山的木材，等待着被运出森林。

与此同时，马口逐渐发展起大规模的生产，并相继设立了三夹板厂和锯木厂，开始发展下游工业，增加了外汇收入，同时也为马口创造了更多的就业机会。

在80年代，采伐工作开始机械化，开路工作也引入了推土机，通常被俗称为“神手”，因其360度的灵活旋转能力。运输树木的工作则交由“山大王”来负责，这是指使用柴油动力的大型卡车，用于起吊和运输树木。它能够在森林中自如行驶，因此被称为“山大王”。尽管如此，在森林中，仍然需要大刀、斧头和电锯等传统工具来进行伐木。

在1980年到1990年这段时间，马口经历了其最繁荣的时期，城市内涌现出各类理发厅、酒吧和歌厅。当时，外地居民经常将马口称为“小合艾”或“不夜城”。然而，从1988年至今，时代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如今，直升机被广泛用于侦察森林地区，这一做法既准确又高效，节约了时间和精力，通常能事半功倍。

《华丽转身》的蜕变
马口在林业领域有许多杰出的伐木商人。不同年代的伐木商为马口的生产和建设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们的经历并不容易，曾经笑看人生的起伏，一路上即使是坎坷不平也只是人生旅程中的一个转折点。在逆境中摔倒、碰撞，他们成长起来，总会有一些伤痛需要独自体会，才会懂得人生的不易，珍惜所拥有的。

最早从事木业的是森合板厂，早期在朱区由小板厂开始，直到70年后期扩展业务并搬迁到森合。

在60年代至80年代，有许多伐木商人，包括江佛华、江文峰（父子）、李亮、拿督李信华、拿督梁林丁、李观胜、同兴老板饶进磁、何炳、黄炳霖、李胜祥、廖水松、赖祥胜等等。

【 回忆伐木工人的生活 】
伐木是一项非常辛苦且充满高风险的工作。尽管收入相对其他行业更高，但伐木工人将大部分宝贵时光留在了山林之中。当年能在伐木场工作是备受羡慕的职业，因为它不仅提供高收入，还包括食宿。在60至70年代，普通店员的月薪仅有几百令吉，即使是政府或私人机构的一般文员，月薪也只有两百多令吉。因此，能够找到伐木工作、学习一门技能或成为树桐车或拖拉机驾驶员，月收入超过两千令吉，被认为是一种非常有吸引力的职业。

早早进入山林伐木，他们在崎岖的小路和陡峭的山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在宁静的山野中，除了伐木的咚咚声，很少能听到其他声音。傍晚时分，他们疲惫不堪地回到营地，吃饭、交谈和休息。深夜里，营地的大型灯光会闪烁着。在明亮的早晨，这一场景又会重新上演。

在木山工作，无论是按月薪还是承包制，没有周末休息或公共假日，只要是晴天就日夜工作。大多数人每一两个月才能回家团聚，每次只有三四天假期。雨季时，伐木工人长时间休息。平时下雨天，伐木工人不能工作，也不能回家，只能待在营房里，山地规定大多禁止赌博，也没有娱乐设施，整天无所事事，只能听听歌曲（用电池和卡式录音带播放器），彼此闲谈，乐此不疲，使得营地成为一个大型社区，此时此刻大家不再感到孤独。

【 绿色 -- 生命之源】
到了1990年中，木材业逐渐走向衰落。曾经广袤的森林资源和丰富的木材储备，在经历了长达半个世纪的乱砍滥伐后，如今已经步入日落时分。直到2021年3月21日，首相丹斯里慕尤丁建议各州政府减少对森林采伐的依赖，并宣布国家林业政策法案，呼吁各州政府确保国家林业政策的真正实施，以保护和重新种植森林。

经历了六十年的风风雨雨，取得了春华秋实的成果，我们期待着新一代能够继续致力于森林的种植和砍伐工作。只有通过协调砍伐和种植，我们才能确保森林资源的可持续发展，实现环境的绿化。作为马口的第二代和第三代后裔，我们已为国家的经济增长作出了贡献。现在，该由新一代来思考和解决如何将夕阳变成朝阳的问题。

小时候，我总是喜欢聆听爸爸讲故事。他会详细叙述马口的历史、风水、政治、工作和生活中的趣事，而我总是全神贯注地倾听他的每一句话。其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个发生在山林中的令人惊叹的故事。

有一天，一群伐木工人告诉我爸爸说，野象在山林附近徘徊，工人们都害怕得不敢继续工作。第二天，野象来到了工地附近，第三天它又靠近了宿舍……不过，野象并没有对工人们造成伤害，它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无奈之下，我父亲只好祈求拿督公庇佑全体工人的平安，并希望野象能够回到深处的森林中。奇迹般的是，第二天起，聪明的野象一天天地后退，仿佛接受了神明的指示，逐渐远离，直到第四天再也看不到野象的踪影。这个故事让大家更加坚信拿督公的保佑，只能说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未解之谜了。

听到这个前所未闻的故事，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对林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最终，爸爸无法抵挡我的要求，带我去探索这个“秘境之地”。一路上，他再三叮嘱我到达目的地后不要乱走，因为山林中有很多规矩。让我揭开这片郁郁葱葱的森林的神秘面纱吧。（何玫䓺）

伐木工人的生活和禁忌
他们居住的长屋宿舍是用木板搭建的，床位左右两侧排列着长长的床垫、枕头和被子。每个床位之间相隔约3尺，每个床位都设有蚊帐。每天早上，大家必须自己起床，即使有人迟醒了，其他人也不会叫醒他。如果被叫醒的人在工作中发生意外，责任会归咎于唤醒他的同伴身上。

在伐木行业中，存在着许多禁忌，大家都会避免触犯，以免发生意外。根据先辈们传下来的说法，进入森林时，只能用“喂”来呼唤同伴，不能直接呼唤他们的名字。因为如果山怪听到了名字，它们也会呼唤同伴的名字，导致对方迷失方向。

“最佳掌门人”
此外，营地中的主厨拥有最大的权力，同时也是宿舍中的“最佳掌门人”。主厨每天负责伐木工人的三餐，只有等到主厨宣布开饭，即使大家饥肠辘辘也只能耐心等待。另外，如果在早餐时不小心打破碗，或者自己的座位被别人坐过，都被认为是不吉利的征兆，这一天就不能去工作了。因此，每个人在食堂必须坐在固定的位置，主厨也有责任确保座位不被更换。此外，伐木工人在吃完早餐后会排队步行从营地前往森林工作，一路上保持安静，没有人愿意讲话，仅仅因为担心触犯禁忌。

重视农历节日
伐木业非常重视农历节日，通常在这些日期会放假，尤其是鲁班先师诞辰，即农历六月十三日（也称为师傅诞）。对于从事木业的人来说，这一天比新年还要重要，还有农历七月的其他节日

“做牙”或者“尾牙”是伐木业中的一种传统活动
在农历每月的初二和十六，木业工人会进行果合（饾饤）和香楮的祭祀，向土地爷表示敬意。之后，他们会邀请伙计们一起享用丰盛的餐食，俗称为"做牙"。而农历十二月十六日的"尾牙宴"是最热闹的一次。老板会在这一天盛大地宴请员工，以表彰他们过去一年的辛勤工作。菜肴越丰富，也越能显示老板的慷慨和豪气。员工们会因此愿意继续留下来效劳。因此，"尾牙宴"也决定了员工是否会在来年继续工作。

过去，从事伐木行业的前辈主要是华人。然而，现在他们不再鼓励他们的子女继续从事这个高风险的工作。现今，大部分伐木工人都是外劳，是否严格遵守这些禁忌，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山神拿督公
树桐芭业，也称伐木业，是一个充满禁忌的行业。伐木工人通常被称为拓荒者或"砍树人"。他们崇拜鲁班，并特别尊敬拿督公，拿督公在伐木业中被视为神灵。在进行伐木工作之前，他们必须请拿督公或土地公来祭祀，以祈求他的庇佑。

拿督公代表着山神，因此进入山林时不能携带猪肉，这被视为对神明的不敬之举。当然，每天早上和傍晚都会进行例行的烧香仪式，这是不可或缺的。平常，他们会在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举行家中的神明供奉仪式，而拿督公的供奉仪式则按每周五为周期进行。除了烧香，这一天还会特别注重特定的祭品供奉。